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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气∣惊蛰

古往今来茶2018-06-19 02:56:19

女子十二乐坊-《梅花三弄》


文/曾庆平

古往今来国茶生活平台出品


虽然没有惊雷的炸响,还是能够感觉惊蛰的萌动。春风舞起来,春雨洇开来,每一个不经意的细节都是风景,每一点不同的感受都是春意。一排排高大的树木,一片片低矮的小草,旖旎的新绿,在阳光下幸福地血脉贲张。那些柳树和一些开着黄花的小草,在水一方,让水濡湿了裤脚和衣袖。显然,大地的某个隐秘角落发出了号召,并沿着纬度从南向北传播,季节听到了,日子感动了,大地之上很多的颜色泼出,很多的声音倾倒。

一棵树,把发黄的冬衣褪下,投放到河床里,换上青春洋溢的鹅黄。一只水鸟,跟着河流飞了一程,飞入《关睢》,却没有飞出自己的影子,只把诗韵贴紧在翅翼,拔高,升华,精炼成百读不厌的句子。

 “冷惊蛰,暖春分”、“惊蛰刮北风,从头另过冬”。在黄经345度之上,冬虽过,寒犹在。二月莫把棉衣撤,三月还下桃花雪。在冷暖交替中苦苦煎熬,尽管在某一天一棵缄默很久的草芽表达出了羞羞答答的心事,但寒衣尤自在身。沉默一冬的田野里有了小许声响,一些臃肿的麻雀羽毛渐渐开始柔顺,它们不再拘泥于蛰伏,而是伴随着某种细微变化振颤自己的羽翼,寻找飞翔的梦境。

天空有了惊蛰,和着燕语的音符,所有的梦幻,都变得纷纷扬扬。云朵盛情的眼眸里,漾着一汪浅蓝,一如温暖的经年,丝丝缕缕都轻罩在思念的空间,让点点滴滴的记忆,漫透纯朴的遐想。是仰望的目光过于执着,还是流连的嗅觉过于幸福?在款款的呼唤中,被太阳种植的一种情绪所撩拨。春的日子走了一段不短的路,云卷云舒的过往不大引起注意,猛一抬头,才发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空并不都是乌云密布,一些飞动的鸟儿扑楞着翅翼,啄开一孔天光,太阳漏下来,小草伸开柔软的手掌。阳光跋涉的步履间,依旧有一种渴望的莅临,渐起的春光打动了满天的沉默。

大山有了惊蛰,表面上看波澜不惊,宁静得花朵一般。其实,一座座山,一块块田地,一道道水,都苏醒了。它们穿衣起身的过程有点拖沓,总是要让雨来催促风来呼唤。春风总是最先叩响山里园子的篱门,然后,将去年睡酣的芨芨、苜蓿、香椿、苦蘧一一叫醒。这些醒过来的花花草草,像一把把点燃了的火焰,从一条田坎烧到另一条田坎,从一个山垴烧到另一个山垴。孤寂的残冬犹似一匹凄厉的狼,在一阵一阵火焰的燃烧中落荒而逃。一座山睁眼醒来,又一座山睁眼醒来,一块地用绿色的毛巾擦脸,另一块地还用绿色的毛巾擦脸。山脊山谷,山顶山腰,桃发红柳发绿,菜蔬开始拱土,一些去年遗落的心思,沾着春风发芽,满地的春讯,遍地滚动。一大片绽开的紫云英,泄露了节点的秘密。不消几天,裸露的野地就会被打开的绿毯掩盖起来,那嫩黄的芽尖,像诗歌的灵感,在一场雨后冒头。鱼腥草的根会围着软泥生长,辣蓼在水中诞生它们的婴儿,马齿苋蓄积了稠密的奶汁,蝴蝶的翅膀再一次迷惑着庄生晓梦。山脚渐燃的野花会一点一点地涅槃,化为一阵一阵快乐的歌谣,迎接各种各样的虫子出来,参与春天的舞台。

田野有了惊蛰,一些出土的小手拉开天空的衣兜,一不小心就有鸟鹊和蝴蝶跌落,散到田里,飞到枝头。鸟鹊们垂涎欲滴的舌头指向树梢,大片的目光伸向了油菜和荞麦,冷落一冬的田地终于迎来了关注,开始有了全新的追求。太阳不时就从云层里出来一会儿,带着温度烘烤田野。田野的泥开始酥软,泛起一阵阵白光。听着节点的脆响,有老人肩犁牵牛而出,来到田野上,架犁,扶犁,一声吆喝,牛负着重,开始新的劳作。泥坯翻过来,很多去年的香味散开来,氤氲向野。耕耘永远是田野的一道风景,今春也是这样。田野里有了耕耘,立马就变得生动起来, 仿佛给装了一台发动机,豁豁地拉着一垄田迎着春天前行。老人的背脊微驼,像一张弯弓;他的脚板长满经年的厚茧,咯得新泥开始疼痛。犁被老农扶着,被老牛牵着,以特有的姿势在田野里来来又回回,涂抹着一幅春天的泥画。老农、犁、牛三者的组合延续了一季季、一年年、一辈辈田野的宿命,一年一年的惊蛰可以作证,一声一声的燕语也可以作证。牛鼓起自己的肌腱,奋力向前。老人不紧不慢地扶着犁,把一个个翻起的泥坯踩平。铁铸的犁铧,却把自己深入到泥土的心脏,深入到岁月的底部,犁起回味,犁破惊蛰;铁铸的犁铧,又一回蓄起它铁的意志,执着地面对坎坷、面对黄泥松松软软的单调,它那躬耕不辍的足迹把一垄田踩出一行行泥诗土词,连名也不署,就把自己的作品留给季节。

村庄有了惊蛰,数朵菜花自由地开放。像从词典上咣当入目的几粒汉字,在它们的根部,有一串长长的注脚,还有春雨滋润着的墒情。踏春的人们,在几朵花前,瑟瑟蜷曲成花的姿势,以手中的笔或镜头,记录一年光阴在村庄不声不响的泅渡。在小河旁,村庄安安静静着,如一只很大的器皿,时间化为春水,渐渐湿透所有的干涸。村庄的上空,时而绯红,时而郁葱。一些映照在板壁与红砖上的光芒,遮掩了向晚的炊烟。而读过的很多田园诗章,又一次从最初那纤细的柳枝上爆出一粒粒新意,然后盛开出一瓣瓣春天的语言,撒在了明亮的水面上。水,就一汪汪地绿;天就一片片的蓝。张着耳朵聆听,山村依然疯长着民歌,懒散着鸡犬之声,萌动着物候变奏。土地上滋滋抽芽的,水渠中悠悠游动的,烟囱里抒情袅起的,都排开了宫商角徵羽,闹火了东西南北中。无论是白昼,抑或是黑夜,民歌始终还是伴着春天的柳笛和鸟鸣在农人动情的喉咙里悠扬着,在耘者、畬夫翕动的嘴唇里缠绵着。每一处生动的音符,都流淌着对日子对节气对土地对家园的爱情。

城里有了惊蛰,还是感觉不到春讯。城里的春天在哪里?昨夜一场雨,淋湿了钢筋水泥的森林,淋湿了车水马龙,淋湿了千万把撑开的花伞,淋湿了不复期望的心迹。清晨起来,对面人家打开阳台,露出精心种植的花花草草,红的花、绿的叶、黄的果、粉的萼,似乎有了一点春的味道。带着一种喜悦,坐下来珍惜地凝望,还是忍不住往坏处想: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场雾霾就会带走那些花儿迷人的微笑。寂寞一冬的一对鸽子飞来,被眼前的美丽所吸引,驻足观望窃窃私语。之后,窗帘关上了,鸽子飞走了,只有一窗冷冷的玻璃,映着黑紫的布帘。看不清对面的世界,读不懂陌生的心事,就索性不去理睬这一切。真的又起霾了,屋里屋外,飒飒霾动。在一片迷蒙中,嘬一下嘴巴,蹦出岁月点滴,苦涩和无奈兼而有之。还是有勇敢的鸟儿飞来,叽的一声嘶叫,像是碰撞到了什么,在雾霾之中的某个枝头,抖落声声叹息:花开何处,如何抚慰我的折翼之伤?真情地在自家阳台之上放一碗水,一碗米,陌生的鸟儿可愿驻足?

茶树有了惊蛰,便有了一场别具情怀的喊茶。老家的老屋场,种了几棵老茶,应当是愈百年的时间。祖辈们在时,每年于惊蛰这天,必定要来到茶树之前,浇浇水,锄锄草,摆上几色点心,倒上几碗好茶,敬过茶圣陆羽,然后凑近茶树,大喊三声:惊蛰了,醒来!分明可以看到,天地感动了,太阳出来了,茶树的额头上,还有稀疏的冷清在诉说冬日。祖辈的喊声在屋后的山地拐来拐去,在明灭不定的山径上徘徊,一部分顺从了落叶,把燃烧的血液还给大地,一部分顺从了水渠,将温暖的柔情交给茶树。之后,茶的芽尖,就会听话似地慢慢长出。此种仪式,其实古已有之。欧阳修《尝新茶呈圣俞》云:“建安三千五百里,京师三月尝新茶。年穷腊尽春欲动,蛰雷未起驱龙蛇。夜间击鼓满山谷,千人助叫声喊呀。万木寒凝睡不醒,唯有此树先萌发……”尝何茶?建安新茶;何以新?万木寒凝睡不醒;何以早?天子要尝新,臣民哪敢违?夜半三更,抬鼓入山,千人助叫:茶呀,发芽,茶呀,发芽,茶呀,发芽……阵式何其强大,想必那腹中胎儿般蜷曲的茶芽,惊吓至极,只好早早地醒来。而今,老家的父亲母亲年事渐高,可能喊不动茶了。从明年起,想回老家过惊蛰,喊茶,把家传的这点浪漫延续下去。

在惜春人的眼里,惊蛰两个汉字,构成了生动画面和无穷故事,在风中痴痴憨憨地笑。

二十四节气

雨水大雪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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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曾庆平  主编:洪漠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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