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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奇的田园与如花美眷

痒死我了2018-05-15 03:59:52

  2013年,刘奇在湘江边的一片坡地上建了一个院子,从此过起了挖土浇水、种菜弄花、喂鱼养鹅、烧火做饭、研墨作画、喝酒聊天、关灯睡觉的田园日子。

  陪伴他的,是那个叫灿宝的美丽女人,还有一双如花似玉的儿女,明明和希希。

  院子前面有一条小径,上行不过50米就是山顶,可以俯瞰四周,一路南来的湘江,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划了一个大S,然后遵照毛主席的指示一路北去。

  刘奇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划了一个大S。从小喜欢画画的他,11岁就被选拔到湘乡四中文体特长班,16岁考入湖南轻工业专科学校美术系,师从李天玉、王宴俊与邹传安,毕业后进入湘潭纺织印染厂从事产品设计,1995年出任中国虎衬衫品牌总监。

  2001年,刘奇从工作了16年的国企出走,此后开过工厂、办过连锁、做过食品、卖过白酒,事业大起大落间,备尝人情冷暖。最最困苦时,这个自尊心极强的男人竟身无分文,冬夜,凌晨,北京燕郊的一栋高楼上,八楼,一扇没有灯光的窗户,洞开,男人久久伫立,任凭寒风扑面,恨不能一头扎进异乡的暗夜。

  2008年,刘奇赚得人生的第一桶金。就在这一年,他不顾同事劝说决然辞去工作,进入国家画院,做了高卉民的弟子;就在这一年,他放下了对于品牌的所有野心,远离市场,专心画画。

  5年后,刘奇携妻带子从北京回到湘江边的这片坡地上。

  刘奇说,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他的创作状态。

  我执意要去看看刘奇的院子。

  我觉得刘奇的院子有三奇。

  一奇在院子前面那一大片野蛮生长的田野。一半水田荒了,长满藤草,野豆荚疯长,攀上了屋前那根水泥杆,紧紧缠住高压电线。几丘水稻率先泛起了秋日的标准色,半熟的稻穗埋下头,禾叶像一支支金色的剑直指天空。一条沙土路,两旁是撑满荷叶的水塘,尚有三五朵晚开的荷花点缀其间,姿色依旧美艳。七八只土鸭受了惊吓,噗噗噗跳进水里,很快躲到对岸的瓜棚下去了。四只高大的鹅迈着官步,迎面而来,并不怕人。三根生锈的钢管横在头顶,据说是电厂当年输送粉煤灰的管道,现在正好作了野藤蔓入院的桥。登上院门前的土台,回身一望,我在想:现在是秋天,要是春天来、夏天来、冬天来,眼前这一片田野该是怎样的景色呢?我不禁起了贪心,说:刘奇,你家的院子,我至少还要来三次。

  二奇在那一窗梦幻的芭蕉绿。客厅很大,窗外的芭蕉叶伸手可触,下午的阳光把芭蕉叶照得透亮,我见过的最晶莹的绿色啊,放下竹帘,窗户仿佛变成了一块梦幻的幕布,正在放映关于秋天的电影。我在茶台前缓缓坐下,眯缝了双眼,傻傻地,看着靠窗而坐的主人,还有他背后那一幅光影的画。刘奇说,二楼的卧室窗外也有一株高大芭蕉,他常常会把窗户打开,故意让芭蕉叶探进来,这样就可以更清晰地听到雨打芭蕉,多少回被这诗意的嘀嗒声唤醒,分不清是梦里还是现实。

  三奇在那一方天井。一池尺半深的水,两面是院墙,也种了高过墙头的芭蕉,白背景前有绿芭蕉,阳光从圆拱门外照进来,风从圆拱门外吹进来,芭蕉叶的影子便印在白墙上,微微晃动。远角有一丛荷,倒映在水里的影子就是一幅水墨。水里有鱼,当地常见的土鲫鱼和土泥鳅,不时抖露一下身段,留下一圈圈水纹,是鱼的笑容吗?瓦屋顶下有燕窝,居然还有五六个稻草织成的麻雀窝,那片小天空里不时有翅膀扇动的声音。人站在水池边,有猫狗缠脚,都是土猫土狗,百般讨好你。那一方天井是整座院子的紧要处,汇聚了所有的风水人气。

  刘奇的画也有三奇。

  一奇在结构大开大合,一如他的人生。刘奇画画极其自私,只画心中感受,大笔大划,线条抽象,起笔随意,走势奇崛,留存空间巨大,那构图似乎是有意要与这个世界作对。我常常觉得,刘奇的画,一半是夜里画的,趁了夜色,随性画了,常至险绝;一半是白天画的,觉得足够高险后,主动求和,低下头来小心收拾。放得开,收得拢。刘奇的空间和线条里有自己的故事和感悟,也许某个节点记录的就是他某段人生故事,也许某个空间对应的就是他某段心境。

  二奇在笔墨滋润利索,一如他的为人。刘奇作画,必有娇妻侍砚、磨墨、理纸、挤色、换水,那场景本身就是一幅画。只见那个叫灿宝的女人,穿一身素色唐装,稍稍别扭了腰身,拈住墨条,在砚池里不紧不慢地划着圈,全凭手感,九九八十一圈后,女人便停下来,将墨条斜搭在砚沿上,然后垂手而立,自始至终,气息匀称,听不到一声粗气,即便走动,也悄无声息。女人磨的墨恰到好处,色浓水足。刘奇好用大笔,用墨凝重,决不吝啬,用笔却干净利索,极少杂碎。半年前,我曾与刘奇一同拜访过王憨山在双峰县城里的旧居,翻阅大师的大写意花鸟,一再赞叹其重、拙、大,一再感叹人如其名,画如其人。刘奇与大师之间虽无任何交集,我却依稀看见了两辈画家对“重、拙、大”的相同追求,只是刘奇多了些浸润,少了些苦拙。

  三奇在情感隐忍不发,一如他的脾气。近三年的刘奇多画恬淡、纯净的田园生活,比如:曲若弯弓的芭蕉叶,身材曼妙的长丝瓜,躲在荷叶下的娇羞莲花,树荫里悠闲歇息的牛……常见有似鸡非鸡、似鸭非鸭、似鹅非鹅、似鹰非鹰的大鸟,那大鸟必有利爪、巨喙、电眼,却一无例外的蛰伏于树上、棚下、水中,只有静态,最多有亲昵、顾盼,不见鸣叫、升腾、翱翔的动态。我却觉得那花鸟间隐隐有风声、雨声、雷声,我听得见花开和骨骼扭动的声音,那蛰伏的大鸟其实是要振翅而起的。


  的确,他现在的生活状态就是他的创作状态。刘奇真诚而朴素地表达了他对人生的态度和感悟。在装逼盛行的当今画坛,这种真诚和老实是宝贵的;在技巧盛行的当今画坛,这种朴素和直接是宝贵的;在甜蜜盛行的当今画坛,这种野性和力量是宝贵的。

  突然想起那天去他家喝酒的情景。暮色苍茫,近处的湘江已经暗淡无光,远处,两岸灯火灿烂无比。刘奇请我吃马家河黑山羊,几杯白酒下肚,大家的口气便豪壮了许多。女儿希希7岁,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刘奇喜欢得不得了,到哪里都带着她。我逗她:喜欢你爸爸的画吗?希希坚定地摇头。我说:那你为什么要抱着你爸爸的腰不放?希希说:因为爸爸的腰,暖和。然后将一张俊俏的小脸蛋顺势贴在爸爸的胸脯上。此时,刘奇的目光柔软而迷蒙。

  儿子明明眉眼、身板越来越像当年的父亲,做父亲的有些不解,说:这个儿子不像父亲啊,当年我过了14岁就满脑子想女人了,他今年26岁了,依旧懵懂不开呀。明明抿嘴而笑,羞红了脸,赶紧走开了。

  喝完杯中酒,刘奇认真地对我说:我想静静了。我不知道刘奇脑子里想过的女人有没有一个叫静静的,我忍不住要笑,我说我不信。一尺之外,刘奇一头浓密的卷发,虎视眈眈地看着我,一只手,五个手指,在空中狠狠地抓了一把,然后说:我真的想静静了。我大声说:我不信。除了静静,你心里想的还有别的女人吧?大家跟着哄笑,灿宝也笑。

  王鲁湘写湖南画家,总也绕不开两点:湖湘文化和湖南人的性格。我觉得这是湖南画家的宿命。湖南人身上特有的血性、野性、韧性,成就了多少传奇?为什么要绕开呢?

  刘奇也绕不开。


   刘奇,1965年出生,湖南湘乡人。

  现为北京国画艺术家协会理事、花鸟创研部副主任,中国国家画院高卉民工作室画家,中国国家画院师生联谊中心秘书,湖南省诗书画艺术院副院长,芙蓉国里艺术研究院副院长。

  每次看见那一头猛兽般的卷发、那两道逼人的目光、那一个有力的手势,我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像一只虎,一只醉卧山涧的中国虎。

  想让一只老虎真正安静下来吗?请给它一片山林吧,那一片山林足够大、有足够多的猎物。

  想让一只老虎保持野性吗?也请给它一片山林吧,那一片山林足够大、有足够多的猎物。

2017年1月1日于长沙


刘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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