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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岁月抹不去的痕迹

平乐原创文学2018-03-22 07:55:43


在我脑海里,家乡永远是一道抹不去的风景,以至于我在县城工作的十几年里,每当抬头眺望桂江,面对桂江宽阔、清澈的河流,面对江岸上那熟悉的风景,我便时常想,那不是我的故乡长滩么?

 长滩 “小梧州”

 
  
  从桂林到平乐,沿漓江而下,到漓江、荔江、茶江三江汇合处,便是桂江。再从桂江下游沿河8公里,就是古镇长滩,人称“小梧州” ,又称“小香港”。

 

据最近几年的有关历史资料记载:长滩位于县境中部,因此地的白浪滩较长,故名。长滩大部分人口为汉族,还有壮、瑶、苗等民族,操西南官话。

 

国民时,长滩名为仁里乡。19502月建立四区(长滩区),19568月撒区并乡后,划分为长滩、桥亭、六冲三个乡,当年9月长滩公社并于桥亭公社,19694月从桥亭公社划出,恢复长滩公社。1984年改设长滩乡。

 

长滩境内为低山、丘陵地区。较大的有尖帽顶、仙姑殿等。主要河流桂江自西向东南穿境而过。长滩还有支线公路及广运村公路经过,水路每天有客轮经此往返平乐、大扒之间。逢258为圩期,赶圩3000多人。


 

桂江河

全长438公里,下游除了流经长滩,还流经大发、黄龙、昭平、梧州等地,于梧州市与浔江汇合后流入西江。长滩古镇曾因桂江往日的喧闹与繁华,盛极一时。



 

  据长滩的老辈人讲,还在民国初期,长滩的陆路交通基本上是空白。过去广州的商货及朝廷的军需物资都经梧州、昭平、长滩至平乐,然后再到桂林。由于长滩到平乐县城水域十分险要,要连经几道长长的险滩,滩险水流湍急,逆水航行船难走。到长滩时,天已经擦黑。为减轻货物重量,方便行船,因此一般的货船到长滩后都要甩货,并要在此地住上一晚。明日一早,船家人就开船启航,拉纤上滩逆行到平乐城。由于以前官府在长滩不设征税机构,在此地做买卖不用交税。而且物资也多,可供随意选购,因此,钟山、恭城、荔浦的商客纷纷到长滩进货购物,这样,一个小小的长滩古镇便显得异常的繁华。沿袭数百年来,长滩 “小梧州” “小香港”之称便水到渠成。

    早在清朝年初,一些广东客商就看重在长滩经商的优越条件,纷纷从外地搬迁到此定居。一些精通手艺的湖南人也不远万里来到长滩,在这里开设铺店打铁为生。从那时起,长滩街就有大小商铺三十多家,大的商铺常年雇请十多个青壮年帮工。每天晚上,停泊在长滩街上的商船就有四五十艘。商家们在长滩还搭建起了戏台,广西著名小生周文生、桂林著名演员黄泽民就经常被请到长滩演戏。

    每当入夜,长滩街的商铺就灯火通明,老板的算盘在噼里啪啦作响;戏台上,一出《打渔杀家》正在紧锣密鼓;几十条货船依岸而泊,有的在连夜下货,有的船上商客、船家、纤夫喝酒喊码声此起彼伏……

    长滩街一直沿袭有排戏和唱戏的习惯,街坊居民自编自演,吹拉弹唱,样样精通,且人才辈出。每当街上遇有喜事,这些队伍便派上用场,唱上一曲《打金枝》或《王三打鸟》,再或是地方戏曲,让本地人好好地乐上一回。往往戏台一开,长滩街或附近村子的居民,都会闻声赶来,入坐戏院或是站着,凑个热闹,往往这时,许多人会随着剧情人的喜怒哀乐,或滴下几把眼泪,或捧腹大笑不止。戏院也经常放电影,电影要购票,没钱买票就在外头候着,等过了大半场,自然放人进去看。我们小时候就经常光顾电影院,许多美好的时光便被在这里打发了。



    长滩古镇有许多青石码头,著名的有大码头、中心码头,这些码头都是船来客往交易的主要通道。大码头附近还有过渡码头,长滩对河的羊咀、排楼、葫芦塘、横滩坪、大发苍板等地的老百姓都往这边赶集过渡。记得自己长大求学在外,也无数次地提着大包小包在过渡码头等候,等候乘船上平乐县城,再从县城乘车去学校。如今老街因巴江电站蓄水,已被拆出半边街,戏院已不在了,往日的中心码头附近有那几家可口的米粉店也不在了,近河的那一排排吊脚楼和那精致的木板房也不见了,但几个码头一级级的青石板仍然依稀可见,并能勾勒起我许多的记忆。

  长滩气候宜人,盛产松、杉树木及木耳、香菇等农林产品。粮食有水稻、红薯、玉米、豆类等。果类著名的有沙田柚、柑橙、柿子、板栗等。经济作物有青麻、糖蔗、红瓜子、木薯等。每逢长滩圩日,十里八村的人们便会聚集在这条长长的石板街上进行买卖交易。交易物品有大米、干柴、木炭、山粉、芝麻及各种豆类,也有鸡、鸭、鹅、鱼及各类蔬菜。圩上人来人往,熙熙嚷嚷。还在早上十多点钟,就已经是赶圩的高峰期。那些神色匆匆的人们大都是山里人,因路途遥远,他们早早地就来到圩镇,把山货卖了,换回自己想要的如猪肉、盐巴、没点电灯前用的水火油、肥皂等。买卖完成,他们便早早收工,回家的回家,赶路的赶路。待到下午两点左右,渐渐地便只剩下本街居民和附近村子迟到的人们,原本喧哗的大街一下便冷清许多。

   当然,这赶集的人群中,也有从桂江水上坐船来的人们。一到圩日,这江面上的货船、客船和小艇也会增加许多,“呜突突”地叫着在江面上喧闹一阵。乘着客船来的大都是经营成衣、布匹的商贩,他们分别来自平乐县城、荔浦、恭城、昭平等地,船到哪里他们就把生意经营到哪里。那些居住在下游的商贩,几人凑合或独撑一艘小船小艇,把山货运到长滩出卖。也有纯属闲散自在的游客,乘着船沿桂江一路欣赏风光,待到长滩古镇这“小梧州”时,便慢悠悠地从客船上走下来,到古镇上购些山货,然后乘船沿路返回,回家再慢慢享用那些自己喜爱的物品。



    长滩自古有会期“二月二”,这是长滩古镇一年中最热闹的风俗习惯。数以万计的人们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把整个小镇挤得水泄不通。街上人流如潮,人山人海。会期期间,集市上摆满了犁头、铁耙、铁揪、锄头、刮子、砍刀、簸箕、竹篮、板凳等农具用品。商品多于牛毛,应有尽有。但到了傍晚夜幕降临时,所有商品便所剩无几。更有意思的是,每年都会有一至两样产品脱销。记得有一年二月二,天空突降大雨,天气转冷,赶会期的人们纷纷抢购雨具,草帽、尼龙纸、雨伞等全部脱销,连平素只有山里人才使用的蓑衣也被抢购一空。商贩也会趁机抬高价位,发一笔横财。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二月二”,也因聚集的人五花八门,鱼龙混杂,导致秩序混乱。每年,公安部门都要出动大批的警力维护这里的秩序。这期间,也不乏一些好事者,专门制造一些“恶作剧”,他们知道年年“二月二”有小偷光顾,于是佯装在裤兜和衣袋上塞满鼓胀的"钱币",故意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目不斜视。小偷果然上当,紧盯其人死死不放。待得到手后喜滋滋地到隐蔽处分成,才知上当受骗,偷得到的仅仅是一大垒的卫生纸!事后好事者逢人便津津乐道,当作茶余饭后之料笑许久。

 

长滩古镇还有两个著名的景点,一个是莲花山,一个是镰刀湾。莲花山像一朵并蒂莲花,有道不尽说不完的传奇故事。每天太阳都会从莲花山上冒出来,红红的,圆圆的,有时也像个大银盘。与莲花山相向而立的还有一座山,叫林木山,上面长满茂盛的林木,林中挂满各类珍稀果品,像绿色银行。两座山高高矗立,遥遥相望,俨于巨人。

    古镇长滩的镰刀湾,在长滩古街对河处,也有人叫它羊咀,是个小村,村中居住有好几户人家,村子周围到处是树木竹林。羊咀是一个古渡,长年累月有艄公摆渡。镰刀湾的形成,纯属鬼斧神工,天然合成。桂江河流长期的水流把羊咀打磨成了一处风景,从高处看,它就是一把带月牙的镰刀,又像个绿岛。当春冬两季的烟雨把它笼罩时,这个绿岛又成了迷宫。如今古镇下游的巴江电站蓄水,羊咀又成了一个飘浮在仙境楼阁中的仙岛,充满了巨大的诱惑力,让许多游客迷醉其中,流连忘返。

    长滩古镇街头有一株古榕,古榕树旁便是过渡码头。码头终端处停满了船只。这些船只大都是忙完了一批又一批物资运送后,在这里休整,然后再择日起航……

    长滩古镇在我的脑海里永远是一道挥之不去的风景,以至于在县城工作的十几年里,每当抬头眺望桂江,面对桂江清澈的河流,还有南洲江岸那如出一辙的风景,我便时常想,那不是我的故乡长滩么?

 

二月二”民俗

    长滩自古有过“二月二”的民俗习惯,这也是长滩古镇每年最热闹的一次会期。俗话说,“二月二”,龙抬头”。这时,总让我想起著名诗人李商隐曾作过一首描写“二月二”的诗:

   “ 二月二”日江上行,

     东风日暖闻吹笙。

      花须柳眼各无赖,

     紫蝶黄蜂俱有情。

     ……

     春光无限,美景宜人。在悠闲度过了一年中最美好的新春佳节后,农家人开始忙碌,纷纷张罗着新的一年的农事。“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耕时期做好了一年中最重要时节的农耕生产,一年的收成也丰收在望了。这“二月二”会期,似乎也在为农家人的春耕生产作准备。

 

   记得小时候,过了年,我们便会勾着手指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这一天,家里除了做许多好吃的,还会有许多亲戚朋友到家里作客,家里特别热闹。小时曾听奶奶说过,以前最初惯“二月二”的只有长滩街居民,人们除了到他们家作客,还到热闹的集市上购买春天种植的种子和农具。后来发展了,长滩附近的许多村民也过起了“二月二”。

 

    为了赶长滩“二月二”,平乐县城上下,荔浦、恭城、阳朔等外地的人也从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把整个小镇挤得水泄不通,到处人山人海。街上、河滩上、公路上人流如织。集市上摆满了犁头、铁耙、铁揪、锄头、刮子、砍刀等农业器具,还有扫帚、爪耙、竹篓、帽子、油茶隔等生活用品,床、椅、凳等木制家具也是应有尽有,供不应求。春耕生产所需的种子、苗木,人们也摆上了市面。吃的除了平时固定的饮食店面以外,街头街尾,桂江的沙滩上,许多临时搭建的米粉摊、油炸酢摊点,各式美味小吃也摆在了大街上,让人谗延欲滴。我们这些有大不小的孩子上街就专买吃的和玩的,各人手里拎着一个又酥又脆的三角粑,津津有地吃着,一边在大街上东奔西跑。总之,小镇涌动的人流如万马奔腾,奔流在古镇的每一个角落里。

 

  每到“二月二”,人们就经常看到,还在“二月二”的头两天,小镇就已经有人采点号位子了,有的则已经摆上货物,有的早搭上粗架子。“二月二”当天,天还未放亮,做买卖的人们就争先恐后,忙碌着摆好摊位,准备着经营一天的生意。最先摆上摊位的当然是大件物品,如大床、柜子、躺椅、沙发、木凳、锄头棍等木制品,占的空间大,首先就得抢占大的又比较显眼的摊位,接着饮食摊点也摆上显要位置,“民以食为天”,人们在经营生意、做买卖当中,解决肚子是首选。再接下来摆放的是锄头、刮子、锅碗盆瓢等铁制品。总之,沿街商品多于牛毛,数不胜数。但到了傍晚,夜幕开始降临时,所有商品便会所剩无几。更有意思的是,每年都会有一至两样产品脱销。记得有一年“二月二”,天空突然下起大雨,天气转冷,赶会期的人们纷纷抢购雨具,草帽、尼龙纸、雨伞等商品脱销,连平常只有少数山里人才使用的蓑衣也被抢购一空,乐坏了商贩。商贩有时也会趁人们纷纷抢购之机,抬高价位,发一笔横财。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二月二”,也因聚集的人五花八门,鱼龙混杂,导致秩序混乱。每年,公安部门都要出动大批的警力维护这里的秩序。每年,在大街上丢失钱财的人也不少。早先年,有位老大娘,兜里放置了一些钱币,为防被偷,用手紧紧地按着装钱的裤袋。怎知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小偷偷偷笑,一边思量着如何搞到老大娘的钱。随后便尾随大娘身后,伺机行事。最后几小偷合力在一人群拥挤处,将老大娘拌倒,掏走了她兜里所有的钱。老大娘后悔不已。这期间,也不乏一些好事者,专门制造一些“恶作剧”,他们知道年年“二月二”有小偷光顾,于是佯装在裤兜和衣袋上塞满鼓胀的"钱币",故意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目不斜视。小偷果然上当,紧盯其人死死不放。待得到手后喜滋滋地到隐蔽处分成,才知道上当受骗,偷得到的仅是一大垒的卫生纸,晦死了!事后好事者逢人便津津乐道,当作茶余饭后之料笑了许久。

 

图片:长滩莲花山.jpg[删除]   人们赶“二月二”,风雨不改,哪怕大河涨水,山洪暴发,都阻挡不了人们赶“二月二”的热忱。桂江河涨水小的年份,人们照样在大街和沙滩上做买卖,涨水大的年份便搬到街头街尾的线路旁做起买卖,再或是搬到旺家坪路边的空地上摆起摊位继续赶。这“二月二”的风俗沿袭至今,已成为一种民间不可而缺的风俗习惯,它给古镇带来了财气和人气。

 

    老村渡口

  故乡长滩留给了我太多的记忆,那记忆犹如剪不断的桂江流水,时不时地萦绕在我的心头。旺家坪曾经有一古渡,这古渡时常让我想起我那可爱又可怜的 “七婶”。



  七婶那时刚做新娘,人高挑,头上扎着红绸,非常漂亮,一袭的新衣服,嘴角总是挂着笑。我们那时是七婶的跟屁虫,总爱跟着七婶上街。她会在过渡的路口给我们每人分发一两粒糖吃。那时旺家坪古渡是我们上街的必经之路,小河涨水或桂江水涨进来的时候,这条河床就无比的丰腴起来。水清的时候,过渡能看见清悠悠的河水里成群的小鱼游来游去。人在渡船中观赏风光,撑船人摇着橹,不知不觉,小船就晃晃悠悠将你渡过了对岸。对岸是长滩政府和百货商场脚下,那里是一个挑水码头和洗菜码头,码头用青石板砌成,青石板一级一级往上铺,一直铺到街口。

 

  每当从过渡码头返回,七婶总会在渡口给我们各人分一两颗糖吃。我们那时嘴馋,吃了糖,个个心里乐滋滋的。那时七婶挺多不过十七八岁。七婶是山里人,家里就她和母亲。我们堂屋的七叔以前他家是地主,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病的病,死的死,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人了,近三十岁时才娶了七婶,其实就是去女方家入赘。那时七婶家有成片成片的山林,如果后来不被七叔这个败家子变卖,他们家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七婶和她的老母亲信任地把家交给了七叔。刚开始几年,这个家是很幸福的。渐渐地,七叔染上恶习,开始赌博和酗酒,整天浑浑噩噩,不思劳作。后来,七叔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几年功夫,山场卖空了,田地荒芜了,为了生存,七叔去外面摆起了药摊,四处闯荡。这时他们家里已有两儿一女三个孩子。大儿子因为把学费拿去吃了喝了,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回家不再读书;女儿是老二,断断续续也只读了小学二、三年级;待小儿子出世时,家里已经一无所有。这个聪明活泼的男孩大眼睛、圆脸蛋,长得非常的可爱。因为没有钱,几乎没上过一天学,整天跟随家人在家里人玩耍。七叔帮小儿子算命,说他是贵相,贵人有贵福,于是就取名“福生”,这个家能乾坤转世就全指望“福生”了。七叔不给家里人在门前屋后动土,说是动了土就不灵验了,要是谁破坏了这风水就打谁。七叔还说等过了几年或十几年,自然会有人招他的小儿子到外面做官。

 

     在七叔的蛮横与愚昧操纵下,这个曾经幸福温暖的家几乎走向毁灭。七婶近五十岁的时候,已经不住七叔的百般毒打,终于忍无可忍,与七叔离了婚,与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荔浦男人结婚了。七叔无比恼怒,依然孑身一人的他时不时地去骚扰一下自己的前妻,与那男人对峙,说是人家抢了他的老婆,最终没人听信他的话,也没人理会他。渐渐地七叔老了,牙齿一颗颗地脱落下来,背也鸵了,这时他似有悔悟,但已经迟了,他的老婆再也不会回到他的身边了。孩子们都已长大,远离了他,纷纷到沿海等开放城市闯荡去了,他才知道自己真正成了孤独的老人了。

     如今旺家坪古渡早已修建成一座钢混水泥桥,行人车辆来往穿梭在桥面上。古渡不再有,我们家的七婶也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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