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建筑材料联盟

活动回顾 | 杨梅竹社群分享会(四)非商业的土壤

大栅栏2018-01-12 17:26:06

杨梅竹斜街位于京城市中心大栅栏区域,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这条名字和风貌都带着老北京味道的街道,沉淀了百年的历史,很多人曾留下或精彩、或旖旎的传奇。自2011年大栅栏更新计划启动,这里作为市区两级试点项目、历史文化街区保护示范区,杨梅竹斜街重又吸引了充满热情、有想法的年轻人。他们把最新潮的设计,最纯粹的匠人精神和最古老的风貌结合起来,开起一爿爿店铺,为杨梅竹斜街聚集了人气,增添了不同的韵味。


一转眼,骤然炎热的六月过去了。


这个六月,作为大栅栏举办的第二个大型活动品牌,Dashilar Bazaar推出了“杨梅竹生活月”。活动持续了一整个六月,分为杨梅竹限时商店杨梅竹艺术现场、杨梅竹社群和大栅栏一夜四个部分,涵盖对谈、工作坊、买物、美食、展览、市集等多个类别,主要活动区域集中在杨梅竹斜街上。活动的策划和执行由大栅栏联合当地政府、大栅栏本地商家、社区居民、以及各方长期合作者共同完成,打造了一个有滋有味的热闹夏天。


作为杨梅竹生活月的闭幕节目之一,7月3日下午,杨梅竹社群分享会在笤帚胡同37号内盒院举办。活动邀请百忙之中的杨梅竹人为观众分享了各自精彩的故事。前期邀请发出后收到了大量报名,现场互动热烈活泼,气氛安宁和谐,为整个六月的杨梅竹生活月活动划上圆满句点。


在此,大栅栏将分为多期发布分享会内容微信,为没能来现场的各位朋友分享那些闪光的瞬间:那些杨梅竹的美好日常,那些杨梅竹人的动人故事。


—目录—

贾蓉(大栅栏跨界中心):不忘初心·杨梅竹的昨日与今天

姜剑(燕家2号):老四合院的新沙龙理想

嘉文(米念):米粒大小的念想

李扩(书的设计店):非商业的土壤

朱迪(铃木食堂)

易洪波(夏布)

李扩 Tony

书的设计店 创始人


李扩:书的设计店”,在杨梅竹23号,最初和大栅栏在谈创作理念时,跟出版、设计都有关系,出版包括了线上和线下等等。我已经来杨梅竹两年半快三年了,很多附近的街坊,大家都知道这个过程,有很多事情我想要放在这个空间。这个实体空间只有45平米,而且有一个后院冬天用不了,所以其实店的部分只有30平米大小。有可能是因为我的想法真的很多,也有可能是我讲的东西超越了很多人的期待:开店,不就是为了要商业,为了要找到盈利模式,为了要赚钱吗?如果只为了这些的话我就不会在杨梅竹了。



大家听得出来我是台北人,2010年的时候来到北京,以前做杂志编辑,到北京做Branding。因为这个机缘,那时候认识了著名设计师姜剑,2013年前公司收掉后,我决定创业。既然已经到了北京,如果又回到台北其实很可惜。在姜剑总是欢迎朋友们谈天的工作室里,他建议我直接到大栅栏来看看,我就从一个在北京公寓里创业的构想(因为做自己事情,公寓不就很大很好?),本来只想做做线上的、网络的事情,变成后来花了很久时间筹备出来的杨梅竹空间。



最早的的想法很单纯,因为很喜欢书,很喜欢设计品,还有全世界很棒的设计店,就做一本书介绍全世界的设计店,叫做《设计店之书》就行了。我以前有一个背景,大学时候就在五家以上的传统书店打工,而且是非常自主、非常积极地去找了很多不同的店,做不同的事情。我在大学的时候,大家喜欢的“诚品”还是非商业化的“诚品”,跟十几年后的现在完全不一样。因为我对书店有憧憬,英文叫做“Book Design Shop”,绕来绕去,“Design Book Shop”……最后变成“书的设计店”。



一开始,只是听到姜剑口述这个事情,都还没和大栅栏方面聊过。但是大栅栏已经有人在设计VI系统,有了很棒的App。当时是冬天,我就开着大栅栏App的立体地图,然后一间一间地去对位置,这些介绍我觉得超棒。然后听说有人在设计我就疯了:怎么北京会有这种地方?!我在北京已经住了两年多,只知道几千条胡同在前十年都拆光了。关于前门,我只能想到前门大街,大家可能也都是差不多的概念,就是天安门广场,我怎么会来?那一次就是让我非常地震撼,所以马上get到的点。




大栅栏可能是北京或者国内比较少的改造实践,可是在台湾我们已经做了十五年:老街改造、社区营造,然后都市更新、地方文化的再发现,然后文创的再发现。说老实话,台湾也是朝着日本的路在走。所以这三十年可以从日本的街区改造、到台湾从90年代开始的社区营造看出相似点。我在台湾念书的时候,台湾的社造、古街的改造和老街的改造正如火如荼进行,我跑去台大听那些人讨论这些理论到实践的方式。我太懂这些了,觉得来杨梅竹应该非常好,我就想commite十年的租约,贾蓉就问十年太久,你真的要定吗?我那时候真的爱北京爱到我就决定,不管怎么样,我十年在这里。然后我画了一个图,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一个轮廓,这个店非常小没有错,但是有一面杂志的墙,有一些独立出版物,有一些其他的设计类型的书,还有一台ipad。那时候非常天真地认为全世界都没有我想要做的书店:数字出版跟纸本阅读放在一起的书店。




我用了一些力量来改造这里。因为我还有一个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积蓄的状态就创业了,做一些数字出版,做一些设计的事情,我想要这样开始。然后这样的一个空间我自己看,应该不是太难,所以又有了这个空间的规划概念。刚刚那张草图画好两个月后确定了是杨梅竹23号,我就来进行自己的规划。那时候念了很多年的建筑,刚好可以用上,因为我都不用请人,全都自己来,画图、找木工等等。那个木工的过程让我非常痛,因为在北京就完全不一样,跟在台湾的我的同学们做的事情、装修自己家里都不太一样,非常漫长曲折的过程。被转包三次,然后转到已经不知道说到底怎么样了,还好后来有工人直接进场做的东西,效果还挺好。




有无数客人或来看的人都觉得这个拉门的构想太酷了,它可以把这个空间分割开,再锁起来。因为创业成本大概是十万元,就花在空间和进第一年的一批货上,不含人事成本。我又把无印良品跟IKEA的家具非常熟练的用在了这个小空间。很多人刚刚进店里来,问这个灯是什么牌子?说是宜家的,大家都很意外。如果创业的话,可以更省成本。当然粗糙跟精致还是不一样,可能你在大栅栏会看到“燕家2号”这种超级精致类型的店,也有“书的设计店”这种“你好像也可以做得到”类型的店。



那时候也很幸运,这个空间的门面已经改造过了,其实也是一个比较现代化的门面,然后就它看起来就是中式的房子,橱窗又有现代感。右手边是一个非常迷你的工作室,左手边也是一个非常微型的店。这个空间跟我的预期一样,就是说我不需要太大。因为北京虽然什么都要大,可是我知道自己各方面的实力,觉得OK。



然后第一年到杨梅竹的时候,不到一个月,就很快要迎来2013年第一次的设计周。刚刚讲到木工的那个东西,因为还卡住,所以我就用了一个KT板,然后做成空间改造。大栅栏附近到处都是河北的装修油漆工,价格很贵,但是不好好地做。先找水泥匠后院,原本承诺说做两天收多少钱,最后变成做三个小时,然后收了两倍钱,然后一直拼命要钱,做得非常烂。后来装修后我跑去东京一处书展,我同事发了一个照片说今天墙面变这样。我看了说那是我们的墙吗?因为原本漆很好看,是一面很棒的水泥墙,可是三天后已经变成一面一百年的墙的感觉,就受不了了快崩溃。



最后没办法,设计周前赶快弄好,也很简单地做了关于书的版面的一个小展览,有来自世界各国的,我认为很精彩的书,为书的设计店去打造了一个基础。



那时候还没有同事,一个人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冬天。然后慢慢地,很多东西都是自己去弄。原本你画图去规划一个空间,可能会觉得一切都很顺利,大家可能预期都会这样。这个房子有一个很漂亮的房顶,实际上是类似草席的木条拼成的,如果白色灯光打上去会很惨白的感觉。我本来觉得很简单,在台湾我很爱用整个黄色的暖光的灯,光打上去屋顶自然就会亮。可是我在北京找了两个多月都找不到这种灯,就去淘宝上找发现是卖25只,但我只需要5只。我跑了各种五金店都没有,最后才发现,又学到一件事情:原来北京所有建材装修的东西都在十里河一个超级大的灯具市场。




后来持续了大概四五个月,很多很多的会面,很多很多的邂逅,还有交流分享会都发生在这个时候。因为那个时候在大栅栏我们是第一批店,包括Soloist咖啡馆,Ubi艺廊,大家同时间开的。所以最早半年大栅栏杨梅竹斜街的参观者,是我到现在也觉得一辈子都不会放弃掉的人脉。都是属于在信息最发达的时间段最关心这个城市的这批人,又是设计师背景或媒体背景,他们是专业人士,他们会来看,而且很欣赏他们看到的概念,让我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这家店虽然叫做店,可是现在还没有什么东西卖,只是做展示,我同时还在忙着赚外快,做设计,弄这弄那,大家把我这里当做一个开放的空间来交流,有很多项目就随之跑出来。有大型广告品牌公司就说这里做得真好,你也帮我做个App、网站吧。我就心花怒放,太好了,就是我选对了,如果在公寓开店谁也不会碰到,可是我在杨梅竹这个老胡同,我谁都能碰到的那种感觉。这就是最初我很怀念的,我会称它为非商业的一个环境。如果你想的就是先把这个店开了,然后就变成一个每天要看到流水的店,那么它不会长这样。



我跟很多的邻居又不一样的是,从公寓到胡同,从只做一个工作室到开店,这个过程是有机发展的,很多东西会抓回我年轻学生、小时候的梦想,现在要把它全部放进去。这个决定是一瞬间的,看到机会就去做。如果这个地方是租金很贵的南锣鼓巷,是非常成熟的上海都市,甚至满街都是的那种有创意的小店,可能很快就被洗掉了。曾经在杨梅竹发生的事情,大型的地产集团、广告公司老板、媒体总编辑会问我:“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很期待”。《周末画报》一个月连续三次报道了“书的设计店”,到后来应接不暇,没法回答“店里的商品到哪里买”的问题,因为我只是先摆出来。最初很多客人想买东西,到最后都是败兴而归,说“书的设计店”什么东西都不卖,说卖了就没了。所以那时候有很多书籍非常棒,但是根本就买不到。


我们其实是一个工作室+店的状态,但我另外的梦想是做网站,现在是做书,但我更想做的是设计物件、文具这些。我自己早就有一个判断,杨梅竹胡同看起来无法商业化,比如说开店第一年的人流量。那时候的杨梅竹就是我说的信息最发达,最前卫的一群人会来,可是平时看不到多少人,一天店里也就迎接一两个人。我的店刚成立时,铃木食堂还没开,所以还不会看到来排队吃饭,顺便逛个书店的人,所以做成一个线上线下整合的网络商店,早上开店,晚上在胡同里加班到十一二点做网站。铃木食堂的网站、邻居Twelve Moons的网站都是我做的。在积累的过程中,就有一些很有趣的身份穿插其中——因为大栅栏是跨界,那我也可以是跨界,我才能适合大栅栏。如果跨界是一种好玩的事情,那么我就把它进行到底。开店这几年里,起初一年半的时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后来会有压力。你可以想象,如果开了店,但没有看到这家店有流水做回报的话,就会想到底能不能做?所以后来一半的时间就会继续搭载不同的路径。现在的店其实就是一个小店的样子,希望大家逛逛逛,买买买。




今天讨论的话题是“我心目中的杨梅竹”。我从比较遥远的地方来,看到这个地方首先觉得非常熟悉,因为杨梅竹在百年前(后来的民国)的时候是一条商业隆盛的书店街,这些书店很多后来都迁到台北,现在我在杨梅竹看到台北也有的书店的时候,会觉得非常熟悉。




杨梅竹这里有很多很好玩的生活,杂乱的感觉也和台湾很像。台湾是很小,但是后来发现,原来大家说的北京也不是大,而是小。因为很久之前,胡同里很多人都生活在非常狭小的环境,所以里面很多书室也很窄小,这几年的体会非常有趣——发现这种生活都还存在,我们自己的状态也在变。




夏铸九是台湾城乡营造方面非常重要的学者,在大陆学术界也十分有名。他去年也来过大栅栏演讲。我就觉得很感动,感动在于我们以前听他讲关于古城的改造、社区营造,都是理论性的。现在他来到大栅栏,说他看到的大栅栏像是一种希望,很难想象现在的大陆在增速发展时还能够有人慢慢地做一些事情。大栅栏要改造其实很不容易,需要一个慢的过程,而我其实是大栅栏改造过程中的一分子。




很多的事在杨梅竹的生活里发生,像Ubi Gallery常常会有一些很重要的活动,我们跟其他的店家的关系啦等等。跟一般那种商业区、Shopping Mall的街道不同,我认为比较像大家在一个特别的情境里面去做一些自己有兴趣的事情,这是目前杨梅竹比较特别的地方,人流量或者生意之类,其实已经不是最主要的因素了。




《周末画报》有一次报道的标题叫做“非商业的杨梅竹斜街”,我看了非常有感触。在杨梅竹真的到了做生意的状态了吗?还需要自己找办法去应付成本和花费,现在的杨梅竹赚钱还是很难的。我相信咖啡店、餐厅没问题,都很火,但我们是做书店。我不知道在座有没有人想过开书店,或者已经在做书店,在书店做过,或者每天泡书店,就会发现现在国内开书店非常、非常艰苦。




“书的设计店”特色是注重独立出版,可是我觉得在国内、北京现在这种人人称羡的发展趋势中,需要有更多人关注有意思的出版物。“书的设计店”到现在其实在做就是去丢一个概念出来,而在东京、台湾有很多这样的概念:有固定的人群逛书店,独立书店受到人们尊重和关注,大家都期待独立书店为城市带来一些东西。所以我自己认为书店也是一个非商业的环境,很适合开在杨梅竹斜街。可还是不知道这个商业要如何做起来,它到底能不能回本,还不能停止烧钱。




这是更早的一次“食物剧场”,开我们在后院,也是大家街坊在串门,来烤肉。这些东西都很好玩,可是它的商业价值到底在哪?我到现在越来越不懂,越来越觉得到底是怎么样?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我们还在继续做。对于我这个创办+经营者来说,决不会轻易熄灭独立书店的生存火花。可是,这个城市是否需要我,以及商业可能性等等这些客观的因素,对独立书店的冲击会越来越大。




可以给大家举例,《假杂志》这样的摄影书虽然是独立出版物,但它会有自己的电商的渠道,很多书也会有电商的渠道。客人到店里面来翻你的书说网络上卖这个价格,你为什么卖这么贵?或者问进口书为什么卖那么贵?可不可以给我打九折之类。就是大家对于书店的敏感度在于价格。你买一个茶杯,也会在店里扫条码看淘宝网卖一个茶杯多少钱吗?




在杨梅竹三年,可以说我其实是落入了非常窄的小众化市场。现在要面对这样的状况,越做越久,越多的钱投入,越多的库存出现,却没有回收。总之一句话,“书的设计店”还是很重要。如果没有这家店的话,北京就再少一家独立书店,而且少一家后还剩几家?大家如果对出版有兴趣可以去算一下,可能是零家。我一直做独立出版,所以我觉得杨梅竹给我的土壤非常适合,也告诉自己说不能商业化,在杨梅竹的三年绝对是我这一辈子不会去抹掉的记忆。





好像讲得有点沉重,最近心情也是这样,我不知道何去何从。可以稍微轻松一下,看一下我们最近自己拍的一段视频。之前我们做了一些调整。然后刚刚我讲了很多危机之类,但看看这个画面,将来会不会变成一个更有希望的地方。



在杨梅竹创业其实非常积极向上,只是到后来面对了很多书店实际生存的问题。可以去比较一下,在日本看到的读书气氛和书店,在台湾看到诚品和阅读人群的比例、做独立出版人群的比例,就知道北京其实在独立出版方面是非常贫瘠的沙漠。




我到现在还是非常坚信,书店是一个非商业的空间,它是一个让人来交流的空间。书店现在的时代非常坏,但是也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时代。我想讲的是,很多书店都变成咖啡店,今天我们如果也把商业的东西放进来,加了咖啡店,可是我们没有办法做咖啡,我们空间就这么小。而且做咖啡,对我来说就一定会变成咖啡店。




刚刚讲原本要在杨梅竹做十年,现在只有三年的租约,在2016年的现在,该思考一下到底怎么办?我很想留这个店,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是不是扩充一下变成文具?纸本?就是再做一下试试看吧,如果说非商业的杨梅竹的土壤,到最后我还是面临到很痛苦的烧钱的问题的时候,有可能也是必须再找到更好的答案。



综合以上,我觉得在大栅栏是人生非常棒的一个经验。如果我在其他地方做自己的店,可能很快就会被冲刷掉,但是在杨梅竹没有。而且杨梅竹给了我很多其他的东西,这就是我心目中大栅栏的特别之处。谢谢!


下期预告:朱迪:从学生外卖到“铃木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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