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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评论:史映红| 给杏儿岔绘像

格桑花开2018-06-19 14:3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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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给杏儿岔绘像
——简评牛庆国诗集《字纸》
 
前段时间回甘肃庄浪老家,八月中旬的一天,我与朋友一道去邻县静宁,看望鲁院同学李满强,午饭中,满强问我下午去那里走走,我说离会宁很近了,我想去看看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会师纪念塔,还有,你知道的,那可是牛庆国老师的家乡。到会宁县城,徜徉在工农红军长征胜利会师广场,仰望直刺云霄的会师塔,心情注定是澎湃的,这种汹涌的感情很多年前就碰撞过一位年轻的本地诗人的心,他就是牛庆国。他以长征为素材,撰写并出版了诗集《红旗,红旗,红旗》。此刻,为他的另一本诗集《字纸》写读后感的时候,我的心绪仍然难以平静。
 
 
喜欢读牛庆国作品,可能最初是因为地域,庄浪、会宁,山水相连,同处黄土高原腹地的两个县,交通不便、干旱少雨、土地贫瘠是这里的基本特点,两顶“国家级贫困县”的帽子就很能说明问题。他笔下的土梁沟壑、山川河流、鸡鸣犬吠,甚至风俗习惯和方言口语,都是我非常熟悉的,熟悉到亲身亲历;还喜欢他的作品,是字里行间、每时每刻盈涌出来的西北、或者说甘肃人特有的憨厚、淳朴和黄土味十足的成分。在牛庆国作品里,他多次写到水,让人印象十分深刻,比如他很著名的那首诗《饮驴》:“走吧,我的毛驴∕咱家里没水∕但不能把你渴死∥村外的那条小河∕能苦死蛤蟆∕可那毕竟是水啊∥趟过这厚厚的黄土∕你去喝一口吧∕再苦,也别吐出来∥生在个苦字上∕你就得忍着点∕忍住这一个个十年九旱∥至于你仰天大吼∕我不会怪你∕我早都想这么吼一声了∥只是天上没水∕再吼,也无非是∕吼出自己的眼泪∥好在满肚子的苦水∕也长力气∕喝完了,我们还去种田”。读这首诗,我就不自觉的想起小时候关于水的一些经历来:大约六岁时,弟弟还不满四岁,父亲在外地上班,母亲在农业社干活挣工分,姐姐上学,哥哥给队里放羊,一家人的吃水问题就落在我和弟弟身上。水源在离村子大约两里远的山下的石崖下,村民们顺着山形凿了一条羊肠小道,个子高的人会随时被撞头;另一边就是悬崖,约百十米深的山崖下,巨石密布。由于路太窄转不开身,大人们挑水先是舀满一桶,提上山崖,再舀另一桶,来回两趟。我每次一边舀水,一边吩咐好动的弟弟注意安全,尽可能往里边站,怕他掉下悬崖。抬水时,我怕他重,每次几乎是抱着水桶,小心翼翼往上挪,胸前、裤子、露出大拇指的鞋子上洒了不少水,夏天还好,冬天不一会就结了冰,走起路来唰唰作响。
记得有一次,我俩刚抬着一桶水走上山崖,正好遇上队里的牲口下山饮水,马、驴、骡子,浩浩荡荡一大群,借着下坡路几乎是跑下来,带头的是一匹枣红色骡子,身高体健,外号叫“二将军”,它的确像一个身先士卒、冲锋陷阵的将军,与它的队伍压过来,村路本来就窄,我一看这架势,喊了一声“快跑”,匆忙中水桶也不知咋摔掉的,弟弟腿短,还是没有跟上。后来听目击者说弟弟直接被“二将军”叼起来,抖了几下,抛在路旁的水沟里。那次留在他小小肩膀上的伤痕,直到现在还清晰可见。《饮驴》共七节,二十一行,诗句极为精炼,诗人在诗中既给毛驴说话,又像给火辣辣的太阳说话,更像给命运或者生活说话,诉说土地的干渴、禾苗的挣扎、树木的哭泣。
继续来看《担水的人》:“一闪一闪的∕一个人闪着扁担∕挑一担窑水∕向岔里走去∥身后的窑台上∕几只麻雀正争着∕他不小心丢在那里的∕几个水点∥水桶闪过的地方∕土更加干燥呛人∕当几只麻雀落在扁担上时∕担水的那人换了肩膀∕他的腰身∕被越压越弯了”。“几只麻雀正争着,他不小心丢在那里的,几个水点”,简洁的诗句,定格了艰辛的生活,挑水的画面显得有声有色,情感投入珠圆玉润,把西北农村老百姓的生活状态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们执着、顽强、隐忍,相信宿命;同时,又能看到这里人们心灵深处强大的精神力量,虽然艰辛,却不向命运低头、不向生活妥协。
再来看诗人写水的一首作品《水》:“一滴水∕就能把山一样的汉子∕打个趔趄∕你信不信∥一桶水∕比这么大一个村子∕还要重哩∕你信不信∥一窑水∕就是白花花的∕一窑银子∕你信不信∥攥住吊水的草绳∕我细细的命哩∕你信不信”。“一滴水,一桶水,一窑水”,步步深入,层层递进,像倾诉,像呐喊,像诘问,诗人在作品里尽情激荡着他火热的情感和浓浓的关爱;父老乡亲地呻吟和呼吸、田间地头的禾苗与菜叶,甚至树枝间声音沙哑的鸟鸣,他都投入了巨大的同情。但是对于篇幅和文字上的投入,并不奢华,但是独特,无须第一,却是唯一。
表  情
 
品读牛庆国作品,通过这些长短不一的、精炼的文字,或者说穿过这些轻灵的神奇符号,能看到一幅画面,画面缓缓移动,放电影般慢慢播放,吸引着我们的眼球和心跳。这些画面不经过导演和编剧们剪辑和雕琢,原汁原味的呈现在读者面前,有人物、有情节、有声音、有泪水,但更多的是疼痛和思考,比如《也算是交通事故》:“回家过年∕我坐着单位的小车∕绕过山梁时∕与一辆拖拉机相遇∕拖拉机赶紧让路∕倒进路边的地里∕开拖拉机的小伙∕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的土和不好意思∕他说你看这∕这路窄的∕我握了握那小伙的黑手∕给他点上一根纸烟∕我说我又不是乡长∕你怕啥∕我们喊着一二三∕把拖拉机推了起来∕拖拉机就突突突地开进城去∕我坐着小车回到了乡里∕过年三天,我总想起∕那个开拖拉机的小伙”。这种事情,在乡下应该是经常遇到的,不管在何种情况下,村民们如果遇到各级头头脑脑、大大小小的官员,躲闪、退让、回避的都是老百姓,与古时候一样,也与古装戏里一样。我想起一件亲历的事来:一次回老家,去乡镇赶集,中午在一小饭馆吃饭,突然间,饭馆老板、这位煮肉开店三十多年的矮胖老头,动作麻利、神色慌张地关门关窗,还悄悄地示意我们不要出声;我当时就懵了,以为日本鬼子进村了,他才小声地说:“不是我小气,这么小的饭馆,乡政府每年吃几万,咱开不下去啊,欠账十多万了,去要欠款,找不到人,说调走了,要么干脆不认账”。说话间,我从窗缝里看到约二十多人,着装讲究、声音宽阔,刚刚走过。在基层,一些乡镇干部不偷不抢不劫,但他们却敢截留任何款项、干预司法、私设公堂、驱逐新闻媒体的记者,为所欲为,无所不能。老百姓自然是害怕的,像躲着瘟神,就像诗里的小伙子,看到小轿车,手足无措一样。
看了乡长看村长,《乡下老兄》:“乡下老兄,来城里找我∕肩上扛着一袋土豆∕他说,他来城里告状∕让我帮他找找门道∕说时土里吧唧的老手∕已抖得夹不住一根纸烟了∕他说,去年他上新疆打工∕老婆就被村里的干部怎么了∕怎么了也就算了∕可去年的摊派一分没少∕他问我这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我知道这老兄,把小小的县城∕当成了天下∕可我怎么给他说呢∕想起乡下高高低低的山路∕我只能默默地拍了拍∕他掉土渣子的肩头∕然后,请可怜的老兄∕在饭馆里吃了一顿∕老兄临走的时候∕眼里含着泪水∕他只说了一句,看来城里的话,并不比乡下好说”。一个老实巴交、木木讷讷、从来都把汗水和力气毫不吝惜的农民就出现了,再苦再累的活他不怕,成吨付出的汗水也不怕,但面对村干部的淫威,他无计可施;一个小小的村庄,装不下太多的委屈,只好来省城找作者了。“村长村长,半个皇上”,你别看这些人行政上职务比一粒老鼠屎还小,但这些人能上蒙下骗、左右逢源,扶贫款项、各种补贴等想截就截、想扣就扣,摊派的钱物只要他大手一挥,想收多少就是多少,过了收款期限,还要封村民的大门;他们天天饭店,夜夜酒店,酒足饭饱,看上谁家媳妇,或者谁家男的外出打工,他比谁都清楚,只要盯上,那这个人、或者这个家往往逃不出他的魔掌;一旦摊上这事,找谁论理去?就像乡下老兄,即使到了省城,到头来还是“眼里含着泪水”。
牛庆国笔下的父老乡亲,不像新闻联播上的村民,住着新楼房,开着小轿车,走着水泥路,数着粉红色的钞票,笑容璀璨。他笔下的村民是我们熟悉的村民,每次回到老家,与左邻右舍七姑八姨们唠嗑,话题居多的是:“谁家的老大陷入传销组织两年了,回不来;谁家的老三打工时从楼上摔下来,惨不忍睹;谁赌博着把孩子的学费都输光了;前天晚上,谁又把七十多岁的父亲赶跑了”等。同样的家长里短多次出现在牛庆国笔下,比如诗作《这事都拖了一年了》:“那天二婶给我说∕她娘家弟弟去城里打工∕在工地上被塌下来的一堵墙压没了∕孩子还小啊∕她弟弟被送回来抬埋时∕村里来了好多人∕每人都搭了五块钱的情钱哩∕五块钱,平常村里有事都是两块∕她那上小学六年级的娘家侄儿∕懂事得像个大人∕磕头行礼样样都会∕惹得村里人一把一把地抹眼泪∕她弟媳妇去城里告状时∕还用架子车拉着七十多岁的婆婆∕但告了三个月,没有结果∕再告了三个月,还没有结果∕后来她们找了一个城里的远方亲戚∕把二婶弟弟的三百块打工钱都搭进去了∕想让人家帮帮忙走走门道∕其实二婶弟媳妇的要求只是两万块钱∕说只要两万,就可以让她的孩子∕继续上学∕但又是半年过去,至今没有结果”。牛庆国的诗不故作玄虚、不云里雾里,像面对面聊天一样,娓娓道来,通过这首诗,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四口人的命运就出现了:“娘家弟弟去城里打工,在工地上被塌下来的一堵墙压没了”、“上小学六年级的娘家侄儿,懂事得像个大人”、“她弟媳妇去城里告状时,还用架子车拉着七十多岁的婆婆”。她们欲哭无泪,她们欲求无门,但却又毫无用处地奔波着,就像乡下老兄一样,到处找“王法”。“但告了三个月,没有结果,再告了三个月,还没有结果”。诗人的秃笔,宛如长戟直刺世间不平,他无意锦上添花,他无力雪中送炭,只用铁骨柔肠,只用蘸泪之笔,记录着乡亲们委屈的泪水,内心的伤痛。突然想起黎巴嫩作家纪伯伦的一句话来:“诗不是表达某种见解,它是从流血的伤口或微笑的唇间涌出的一首歌”。诗人想用微弱的文字唤醒一些地方官吏、包工头那怕一点点良知,体恤百姓的冷暖与痛楚。但是谁都知道,地方官吏们忙于迎来送往、穿梭于官场之间,红头文件都不看,谁还看书?谁还读诗?
 
杏 儿 岔
 
杏儿岔是一个小村子,应该说它与西北无数个小村庄一样,偏僻、闭塞、落后,但是因为一个叫牛庆国的诗人,它出名了,它出名不只是因为漫山遍野的杏花,而是杏花掩映之下的村民和他们的生活现状,村里的村风民风、村民的家庭收入、文化需求、甚至人畜用水等等,真实的进入诗人笔下,他对村干部的不作为,村民的陋习不讳言、不回避,对现实揭短亮相,痛定思痛,希望引起人们对偏僻农村、老少边穷地区的重视,对还有相当一部分积贫积弱的群体加以关注。来看看杏儿岔的现状,《风从上沟刮下来》:“风从上沟刮下来时∕就像那年的一场山洪∕把一个去公社打救济粮的女人∕刮倒了∕如今她就躺在沟边的土里∕我听见她侧了一下身子∕给风让路∕我担心这风再猛一些∕就会把埋在上沟的那个明朝进士∕和我的祖宗们刮出来∕他们会不会举着自己的白骨∕把每一家窗户上的玻璃敲碎呢∥七奶正走在去找女儿的路上∕风把小路刮得甩来甩去∕像牛的尾巴∕被甩来甩去的七奶∕看见牛在山坡上卧下∕任风怎么踢它的肚子∕都不起来∕而她的儿子∕正拥在破棉被里∕像几个灰头土脸的土豆∥而五奶∕正躺在大门口的草窑里∕奄奄一息∥风刮到二婶家时∕二婶几次听见,风把庄后的悬崖∕刮塌了∕她相信有几瓦罐祖传的银子∕就藏在那里∕如今她满头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她要用它们∕给自己的光棍儿子娶媳妇∥这么大的风∕谁还在风中吼着秦腔∕像撕扯着胸脯∕一片一片地,被风刮倒∕树梢上∥岔里人都听得出∕是黑蛋∕他的媳妇已经跑了三年了”。这场风大啊,从上沟刮下来的时候,次第看见曾去公社打救济粮的女人、走在找女儿的路上的七奶、草窑里奄奄一息的五奶、被儿子婚事操碎心的二婶、风中吼着秦腔的黑蛋;诗人像裹风而行,看看东家,瞅瞅西家,把亲房邻居的现状和疼痛记住了,把底层群众的呻吟听到了。在当下,大家都知道汉语新诗普遍不受待见,牛庆国并不理会,他自信地写着,他的诗像一群乌眼朱唇、细腿长身的模特中突然走来的一位清新、清纯、甚至有些腼腆的漂亮村姑一样,显得质朴天然、不受污染,惹人喜爱。
再看下一首《去年,村里翻了三辆拖拉机》:“蚂蚱样蹦蹦跳跳的三轮拖拉机∕去年有三辆蹦出了事来∕第一辆把大哥准备铺上房地的瓷砖∕全倒进了沟里∕其中一片,红得像锉方的夕阳∕那是大哥手上,流出的血∕第二辆把去城里粜粮食的二叔∕扣在了宽宽展展的国道边上∕他从车厢下爬出来,嘿嘿一笑说∕他过年时去庙里烧了炷头香∕第三辆有关村里的一个外姓人∕他把自己和拖拉机一起∕开进了山洪冲开的灌眼里∕腾起的烫土∕烫伤了他妻子好看的眼睛∕至今眼角还血丝丝地红着”。山陡路峭,梁高壑深,这是西北农村普遍的地理特点,就在我刚刚过去的假期,村里我该叫五叔的老人,已年过七旬,竟然开拖拉机,邻居们说他大前天送粪时翻车了,侥幸摔在雨后的田地里,受了轻伤;就在我离开家乡的前一天,五叔又翻车了,我与父亲去医院探望的时候,他多处受伤,白色绷带缠绕得像要上刑场的犯人,呻吟连连。无论史家山、还是杏儿岔,很多西北农村干旱少雨,土地贫瘠,资源短缺,致使大量青壮年外出谋生、寻梦,老弱病残孕苦守薄田,老人儿童经常出事。正如牛庆国所说:“我没有能力为这个世界说话,但我至少要为一个村子说话,为这个渴我、饿我、打我、骂我,但也养我的村子说话。我要告诉世界,在地球上有这么一个真实的村子,在这个村子里有这么一群人在真实的活着”。牛庆国用真诚的笔记录着真实的生活,记录着杏儿岔村民的现状,其实这也是当前中国很多农村的现状,难道不是吗?
 
俺爹俺娘
 
捧读诗集《字纸》,牛庆国一直把目光放在农村,放在杏儿岔,放在低处,放在尘埃与黄土之间,诗人在场,既是亲历者,又是旁观者,双重视角,双重心态,他以雕塑家一样的认真与细致,给农村、给杏儿岔塑像,很多作品拨动着读者心灵;同时,他又与很多作家一样,写到父亲母亲,并且有说不完的话,有倾尽一生也写不完的诗句,用他自己的话说:“在这里,我写下时间和生命,写下感恩,写下疼痛,写下愧疚”。从众多写父亲母亲的作品中,我们信手拈来,先看《疼痛》:“这么多年了,只感到父亲的骨头很硬∕却从不知道父亲的一根肋骨断过∕就像我不知道父亲的好多经历一样∕但面对医院拍的片子∕医生说陈旧性骨折∕那是一次怎样猛烈的撞击啊∕硬气的父亲是不是疼得喊出了声∕但他说不记得到底是哪一次了∕他感到吃惊,也有些不好意思∕仿佛被我看见了他的秘密∕弯弯的肋骨就那么弯弯的断着∕像门口断了的一根栅栏∕风雪一直吹响栅栏深处的心∕那一紧一缩着∕像拳头样一次次攥紧的心啊∕现在他腿疼、腰疼、头疼、胃疼∕七十多年的磕磕碰碰∕现在才感觉出疼来∕疼得实在不行了,就去了一次医院∕这是他第一次向疼痛低头∕但他从来不说心疼”。诗里,我们读到了辛酸,作为父亲,面对土地贫瘠、十年九旱、各种摊派款项,加之嗷嗷待哺的饥饿的儿女,还要供给孩子们上学,他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苦干,在干裂的地里找食、刨食;风也受、雨也受,累也受,危险还得受。“弯弯的肋骨就那么弯弯的断着,像门口断了的一根栅栏”,这里,我还读到了诗人父亲的伟大,一个平凡的父亲,难掩他伟大的精神,肋骨断了,无论对于谁,那都是钻心裂肺的疼痛,但为了省钱,把有限的钱花在刀刃上,花在老婆孩子身上,就这样忍受着,煎熬着,并强装健康,继续劳作。突然想起陆游的两句诗来:“每思骨肉在天畔,来看野翁怜子孙”,(《北郭闲思》)。同样我还读到了悲怆,为一个农民的命运,为一个西北农村劳苦一生的父亲,他遮风挡雨,他忍辱负重,他默默无闻。
看了诗人笔下的父亲,再来看他笔下的母亲,《字纸》:“母亲弯下腰∕把风吹到脚边的一页纸片∕捡了起来∥她想看看这纸上∕有没有写字∥然后踮起脚∕把纸片别到墙缝里∕别到一个孩子踩着板凳∕才够得着的高处∥不知那纸上写着什么∕或许是孩子写错的一页作业∥那时,墙缝里还别着∕母亲梳头时∕梳下的一团乱发∥一个不识字的母亲∕对她的孩子说,字纸∕是不能随便踩在脚下的∕就像老人的头发∕不能踩在脚下一样∥那一刻,全中国的字∕都躲在书里∕默不作声”。“母亲弯下腰,然后踮起脚,把纸片别到墙缝里,对她的孩子说,字纸,是不能随便踩在脚下的”。一连串的动作描写,把一位农村老人勤俭节约的美德写出来了;把一位识字不多,但又崇儒尚文、尊重知识和文化的老人高尚情操写出来了;把一位恪守礼仪规矩、牢记祖辈教导的传统女性写出来了。阅读中,整首诗,整个画面,显得可信、可亲、可敬。
牛庆国是甘肃著名作家、诗人,这些年我一直关注着他,默默阅读他的文字,轻诵他的诗歌,每每此刻,总有一种离故乡很近的感觉,有一种听到乡音的亲切,我个人认为这就是好诗;英国作家、诗人狄兰·托马斯说过:“一首好诗写出来之后,世界就发生了某种变化”。但是说心里话,在当下人们各种欲望极度膨胀的时候,在很多人道德信仰日趋缺失的时候,在文学与诗歌离人们渐行渐远的时候,我们很难再有这样的奢求,我们所能期待的:是能够给读者提供一个思维中独特的认知层次,并能洞悉和触动人们日渐麻木和冷漠的心灵,我认为牛庆国的作品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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