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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娇生惯养的孩子,本该三十而立,却在压榨父亲

鄢晓丹2018-06-19 13:56:10


(育人如同培育花木,需要施肥浇水,更需要去除病虫害。)


终是要走的,无论好时光,或人间的爱,并不肯常驻。禁不住想,谁与谁,能相伴一世?如果不能,请珍重还可同行的岁月,也请别轻薄了这若言。

不久前得知,小舅肺癌晚期,时日无多。妈妈接完电话,痛不欲生,唯一能做的,赶紧到邮局给他寄了一笔钱。

目前医疗费用之高昂,小舅又没有医保,那点援助对一个癌症患者无济于事,只能略表妈妈的牵挂和不安。

此后,每次我去妈妈家,她都会接通小舅的电话,让我跟他说说话。大多数时候,我拿着电话,是小舅在说,我听,电话那头,他被病痛折磨得奄奄一息,却还放不下唯一的儿子,那个年过三十成家立业已为人夫为人父的我的小表弟。

小舅幼年时遇上三年大饥荒,该上学的时候,学校却在革文化的命,初中毕业回乡务农——这是他的悲哀,中国发生的所有不好的事他全赶上了。正是这个原因,1979年作为第一代独生子女的小表弟出生,得到了小舅无节制的溺爱:虽然家里经济不宽裕,小表弟却可以大把大把花钱,不能吃一点苦,不能受一点委屈,即使最基本的上学,也是刮风不去、下雨不去、太阳毒辣了更不用去,混到初中毕业开始混社会。那时小舅觉得孩子小,盼着小表弟长大成人走上正途,这注定是要令他失望的。

还不到六十岁的小舅本不该患此绝症,他是忧虑劳累过度,加之长期营养不良所致。随着小表弟逐渐长大,不仅没有如小舅所愿走上正途,捅的娄子倒是越来越大,每天,小舅几乎都要面对上门讨债的人,小表弟在外面欠下的债,民间既有父债子还一说,他们认为子债父还也是天经地义。于是小舅拼命挣钱,贩运水果,去建筑工地打工,背沙子,背水泥,攒下钱给小表弟还一笔又一笔债务,却又有新的债务在等着他……



(小舅常常去工地干又脏又累的活。)


电话那头,小舅有气无力的声音越来越弱。我很想对他说,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春节若有假期我去看你。但我终于没有作出这样的许诺,我不想留给他一句无法兑现的空话。于是问了问小表弟的情况。按照小舅的说法,自从他查出肺癌,小表弟懂事了,亲自去工地把他接回来,也常常回家来看他,而且知道自己要接过家里的担子,没有任何人可以依赖……听小舅的语气,他好像在后悔自己病得有些晚。

其实,我并不知道小表弟是否真能如小舅说的那样在变好,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假如小舅离开人世,再不会有人去替他偿还一切债务,包括经济的和亲情的。人生容不得后悔,时过境迁之后,即使捶胸顿足,以泪洗面,毕竟黄花已冷——对人、对事同样如此。



(有很多年,小表弟热衷于吃喝玩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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