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建筑材料联盟

重磅长诗|浮花

二战遗伤2018-01-12 21:22:01


(这首长诗读下来约15分钟,留言讨论的诗友还有机会获得惊喜礼物。倡导严肃诗歌创作,以及您的阅读,也是拼了。)

 

在沈约过后第一千五百个秋天

的夜里,我们遭遇了危机:

彼此面对杯中酒和舞台前的噪音,

一对墨西哥夫妇正在歌唱仙人掌;

红色的鹰,掠过我们的青春,

时代的病症仍在蜂腰与鹤膝。

 

那些抓住光阴使劲拧的手,最后

并没有从中得到解渴的水,

他们在中国的地里挖出一口污井

并且在井里汲水生活,下一代的

灵魂早已习惯空虚与轻便。

 

像兔斯基的帽子不停地晃动

他们无知的耳朵,我们为了无知

较真,不分昼夜,互相奚落。

 

仿佛你手上真有一把金属探测器

顺着我的思路找到锈蚀我的铁块,

它让我不能脱离世俗的引力

在精神的黑暗面加速行驶,火光四射。

 

就算我有多么爱这莲藕般

闪着水光的身体,它还有柔软的

数十年,丰盈充沛的雨季和晴天,

却要交给另外一双手来调节——

这样的想象足以令我痛苦,

而占有是恐惧的开始。

 

我宁愿在恐惧里等待一杯毒芹酒

或者谎言像蛇一样袭来,

在这座民主的城邦里,死亡形同潮声。

 

这也好过坐在密集的针上,

让每根针滑进身体,顺着眼泪流出;

我对爱情已经没有忠贞,情欲

成了唯一一帖治疗失眠的良药。

 

因为我比所有的情人都懦弱,

不善于摒弃每个充满崎岖的念头;

当迷失的路径在我脚下,

我也就无法全身而退——

在海豚音和震颤的身体之间

一个悬置的未来也是一座葡萄园

我已经交给最好的女工看管。

 

她将采摘我灵感中的一切果实,

并且酿造我们的酒,并且把酒献给

保持这场马拉松似的梦的神灵。

 

让我这个分作两半的子爵

沉醉在仍是完全的影响下:

一半在这棵通天无花果树上,

一半在阴间,使我终日凄凉。

 

她成了我预备好的匿名信里

最美丽的一位反对派,也时常把地狱

挂在口头,因为这昏黄的职业

使所有湿润的女人干枯,败坏,并且

 

为庸俗的政客刺进敏感的中心,

事发以后,罪责依旧不能蜕皮;

也许在她试探这些导演、僧侣和艺术家

都成为俘虏的时候,明天才会更好。

 

巨星和小孩都这样饶舌,期待

她的名字化为巧克力汁,温暖

我的胃,却没有上升记忆的中枢,

我们有过短暂的欢愉,胜过永恒。

 

要是我能够分一半的心给这些

我所遇见的绿珠,看她们

将它掰碎,像面包或华夫饼干,

淋在这一半上的果酱或者蜂蜜

再也无法甜蜜胸腔里的半颗心。

 

当她们在我的夜里落住,

环绕着蠹鱼的栖息地,摇动

蛰伏在我身体里的一根支柱。

 

使我的宫殿不断地进入废墟,

而空旷带来星辰,冷风,以及地平线;

严寒的双眸里一片幽蓝的湖水,

足以扩大她们致命的歌声。

 

我感到自己就要溺死在波光下

成为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

从空中下坠,漂着两片薄薄的蜡翼;

经过我的船只和海鸥

并不在意我跟精卫一样尖厉的呼救,

所有的情人都会换身羽毛再度起飞。

 

没有任何一个父亲可以控制

在我的精神田园里这些杂草的长势,

每个人的血系里也没有自净的能力。

 

我们的误会远比看见的深,

就像伤口,只露出一条缝隙,让人

始终无法相信,我的绝望像沙砾一样多,

却能供我建造独处的城堡,在伤口之中。

 

前来敲门的死亡的测量员

准备征收我的土地,这些留给我发育

先知与文人的培养皿,并不珍贵。

 

每个国家在他的孵化期里

都损失了更多的毕达哥拉斯和爱因斯坦;

归结为整数,或者从相对的角度看

我们和恐龙一样濒临灭绝。

 

当她们的分娩日到来,并且为之增加

一个紧随父姓的婴儿,听任自己成为附属,

像轮子一样磨损在家族的列车上。

 

这些暴涨的乳汁,也将浪费

在每张贪婪的小嘴里,她们

叼着自己变形的尾巴(那张二代身份证)

去刷新每份档案里誓死效忠的纪录。

 

我真想扑身如此饱满的胸前

为每一个好心的女人贡献我的哀伤;

是什么样的诅咒让她们永远

相信繁殖与遗传,让脐带缠绕宇宙。

 

凿进我的心脏的楔子,足以

挂住这些美丽的皮影,供我回忆用;

在简陋的抽象派的雕像下面

我曾摸索过一具燕麦般发烫的身体。

 

她不甘寂寞的心在电波里跳动,

我们只靠一台收音机调剂生活;

路灯打在她身上一层圣洁的光,

多年以后,仍然使我渴望触碰。

 

在西塘或者南京的夜里

折磨我的欲望的蒸汽不断扩散;

那些劣质酒,红唇,高跟鞋,

打榧子的夜莺,五彩的射灯和旋转的梦,

让我这个沙漠旅人,几乎忘了吐气的蜃。

 

高楼大厦融化在幻觉里,

载我奔波的女人,冲过夜晚的隔离带

救护车在空阔的广场上拉响警报。

 

今天的死者已经有了盈余,

我该给自己斟酒,为失踪在我生命里

的更多的妲己呵斥安排日程的人,

她们将在幸福里成群结队地流泪

 

就像为了遗弃她们的人放下狠话,

时间会左右这个贼,加重一切器官老化;

当他视为命根的东西成了摆设

而结果他的医生还在努力为他插上导管。

 

他多么想要死在年轻的海里

跟鲁莽的水手一样,为一点小钱

甚至为一句不顺心的话,把自己

交给一场决斗,或者交给一个临终之吻。

 

痴呆的年纪来得这么快,

大脑里的网格长们,对他早已罢手;

我想我不是他,我还有勃起的早晨

和面对新鲜欲滴的黑木耳们动粗的欲念。

 

哪怕我回忆的次数已经多于

自慰的次数,成为一个不道德的人

在他们频频叮嘱珍惜精子的

一档节目里,同性恋者如何回击自己的挥霍。

 

争取使他们衰弱的权利,拆掉

钢筋一样的脊椎,是否恢复液态的身体

在这未来人种里我们长相厮守,

又因他的大能大力,连一个都不缺。

 

在他的船上,是否也允许鸽子

恢复肉食者的本性,让迷路的人们

成为他的口粮,然后,他排泄种子

在洪水收缩的土地换上新苗,

用虹与我们立约,指定这些

分享他的血肉的长者,必须

放下偶像,团结在他的虚空之中,祈祷诞生。

 

我们为圣经里呈现的一切

成了怀疑论者,玛利亚如此童真可爱,

也必然是我们垂涎的一个尤物。

 

当这酒宴在漫长的高潮中

不断增加歌唱队,我们的口舌已经

同化为各种乐器:单簧管,小号,钢琴,

或者森林里的一群飞鸟,为求爱而鸣叫,

黎明烙印在每具肉体上的只有沉醉。

 

神灵们翩翩进入这些人偶

的窍门,终于被我看见,他们

变作酒花炸开了,他们被痛饮,

被无数的勺子舀起,浇向这些巨大的卮。

 

我曾经被她们一再地拖回梦里

像个湿麻袋,用来堵住

那些自我口中不断涌动的词语的激流,

发爱的誓言,对往事做出响应,拥抱

伟大祖国的华表,认自己是他的诏令,

足以显示我们的时代的先进性。

 

谁的痛苦能够长久地促使他

分泌一种产生珍珠的粘液,谁就会

需要更多的痛苦,为妄想的历史

增加重量和光彩而极其认命,先知的头衔

让这些经历磨难的人们更加安分,

就像他们的死也跟水泥一样发冷。

 

当我背负自己的良知,每夜

给自己的心抛光,如同打磨一粒菩提子;

试图占有一条街道、让它说话的青年们

更加无法理解那些久居其中古怪的房客。

 

清洗这些头脑并不需要高科技,

敲下回车键,就能完成格式化;

我们有过美好的蓝图,如今加载在云端,

每个文明的孩子都装上野人的芯片。

 

只有灾难是自由的,像这飓风

勃发的火山和泥石流,如果我知道

来自玉树的女人,用她的身体

告诉我的不仅仅是末日,

甚至她看到封印在我眼睛里的一个预言。

 

在遥远的寺里,她曾经跪拜

鎏金的佛像,从持转经筒的老人口中

获得了一次目击,看见我在她生命里

像颗流星,注定要划过她,并且

没有任何侥幸,我们将做三次爱,

在黎明将至的时候分手——

直到我临终的那一天,她会现身说法。

 

我惊讶于她如此确信,仿佛

一伸手就能抓住我们的命脉;

世界一下子拉近到只有一张床而已,

我们两个人成了亚当和夏娃。

 

因为这样一个女人,我比任何教徒

更加虔信,在星辰与道德之间

我们能够成人,而不避野性的猝发,

这些伤痕有助于我们返回太初。

 

太阳的巢穴里还有金色的乌鸦,

月亮上连绵的宫殿只住着

一个寡妇,陪伴她的桂花树和吴刚

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美丽与日俱增。

 

配得上她的人间已经不复存在,

可我愿意为她重新创造这一切;

这是梦的本质,如同飞是鸟的本质,

充满我的也只有这未眠的空气。

 

当神话凋零,后羿的王国再次

化为塑造它时的泥土,后羿也成泥土;

只有这个寡妇看遍所有的衰败,

而自己则没有衰败的时候。

 

我和另外一个穿黑衣的女人

不断唱着这些荒腔,她从英国带回来

清醒的秘诀,传授给我,让我

知道休谟的造诣并不止于怀疑,

那些怀春的历史,更多地让她见证了

每个国王或独裁者都不怀好意,

下手的时候绝不犹豫,洗手更加勤快。

 

哪怕他们有慈悲的面相,因为

每个御用画师都在努力改善他们的

身高、体态,以及精神的轮廓。

 

我们形同浮标,为那些上钩的

异化的人们提供一次洗礼。

并没有特立独行者,每个人都会分神,

无酵饼,波尔多,香灰和血馒头

也都给重病下的世界一个痊愈的日子。

 

游动的尘埃已经掩盖了女人们

离身去后的椅子,太多的情欲,太多的

和着爱情与阴谋的游戏将我覆没;

那个站在波西米亚海滨的倔强女人说着

我看到过雾的土地,我也吞食过

如雾的心,光芒无意照顾腐朽。

 

没有他引导我们经过沙漠,

我们也就不会干渴;我们把自己

凿成一口枯井,谁会往里面引水,

灌溉这些井壁中焦急的灵魂。

 

当仙人掌树在这城市的安全岛上

越来越多,每个人都得到了棘刺;

不论这是哪个朝代的、季节的夜,

每一朵花都会凋落在它的噩梦中。

 

(七夜,1984年生,浙江台州人,现居金华,经营司芬克斯书店。)



业余扯淡偶尔正经
对下指纹,就能免费关注




Copyright © 陕西建筑材料联盟@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