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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

我的后台北时代2018-05-11 16:03:13

订  阅  我 ,带   你   看   台    湾!

果然上了班就没空写文了……
原因是下了班的时间都用来练琴了,但练到手都废了也还是很难听……

我还是继续写文吧,今天的主题是:
在城市化的道路上我们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就像《鹿港小镇》歌里唱的:
听说他们挖走了家乡的红砖砌上了水泥墙
家乡的人们得到他们想要的却又失去他们拥有的
门上的一块斑驳的木板刻着这么几句话
子子孙孙永保佑
世世代代传香火

十一回山东老家。回北京路上爸爸问我这次回老家有什么感触,我笑笑没说话,其实感触还是蛮多的。
爷爷说,你们一年回来一次,一次6天在家里呆的总时长和其他几个子女一年回来几次,每次吃个饭就走加起来的总时长差不多呢。

言语里透出一丝需要陪伴的孤单。

遗憾的是这次没有太多时间听爷爷讲过去的故事。我过去喜欢听大跃进、自然灾害、文化大革命,现在最喜欢听乡村鬼故事,谁又上邪了,谁家又招黄鼠狼偷东西了之类的。

四爷爷问:台北很繁华吧,我说其实挺破的,楼都矮矮的旧旧的,路也不宽。

身边去台北旅游的人不止一个回来抱怨大失所望,弄得我也不敢轻易宣传台北有多好多好。台北的美不在于高楼大厦、灯红酒绿。

台北已不是亚洲四小龙时期的台北,而中国大陆的乡村也起了变化。

黑夜,从南岭上往下走,看着山坳里的点点灯火,爷爷说:这样看咱们村也像个小城市了。
是有些变化,但离城市还差得远呢。
家家盖新屋,修厕所,装上了太阳能热水器。哪曾想我小时候,是要到猪圈里上厕所的。再往前,父辈小时候,冬天破屋漏风,洗完了碗放一夜就冻住了。再再往前,那饥荒的六零年,文学作品里看过太多,然而这是祖辈真实经历过的啊,饿得前胸贴后背,一星期从家带留个小窝头去学校,只有晚上才舍得吃,为的是不至于饿得睡不着。

于是,脱离农村,到城市去,当个吃公家饭的,成为爸爸那一代最大的梦想。爸爸用“考出去可以每天吃鸡蛋”,激励着叔叔们也都纷纷落户城市。而辍学一年的姑姑也终于醒悟在家种地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那个时候大陆可真穷啊,以至于我想找张爸妈小时候能反应乡村生活的照片都找不到,就放张我的吧。
其实我在村里长到两岁就走了。要不然估计连个大学都考不上。

我爸妈那个时候,村里能捡到台湾的飞机投放的包裹和传单,画上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包裹里是结实耐穿的尼龙袜、T恤衫。吃不完的大米和白糖,是村里人对台湾最淳朴的想象。

后来,开放探亲了,陆续有几个之前逃去台湾的老乡回来。在我还没有记忆的时候,有位台湾小姐给我拍了张照片,那时候照相机在村里都是新鲜玩意。

但更早的时候,台湾和大陆也差不多穷。我猜那些回来探亲的老乡,刚到台湾的时候,一定也像朱家姐妹的书里写的,住在拥挤局促的眷村,与台湾本省人基本隔绝,艰难地发展副业自力更生,幻想着反攻大陆回到家乡。而第二代外省人则奋力摆脱掉父辈从大陆带来的记忆,绝口不提那些从故事中听来、却未曾见过的自己家过去的房产、良田和银元。

最早感觉回不去了的,是眷村里的妈妈们。当她们变卖了最后一件从大陆带过去的首饰,给孩子们添置了过年的新衣,似乎就打定主意在那个岛扎下根了。

他们把台湾变成了自己的台湾。两代人的奋斗史,正是台湾城市化的过程。现在台湾几乎没有乡下和城市的差别,都连到一起了。最让我羡慕的是,台湾的农民可以挺直腰杆种地种菜种水果,可以自豪地向全世界介绍台湾的红藜、台湾的文旦……

而在大陆,农民依然被认为是一种贫贱的职业,甚至不算是职业。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区分目的就是把农民牢牢控制在土地上,唯一的希望就是读书,到城市去。即使不能考出户口,打工也要到城市去。

于是我们看到的景象是,城市的人口越来越多,而农村,只剩下老人和小孩了。

也许是中国大陆的城市化程度还不够,还处于人口大量涌向城市的阶段,没有到积极进行乡村基础建设的阶段。我们的乡村的确有变化,但这种变化还是太慢了。原因我想是因为,我们不爱它。我们想着逃离,不想回去。

至少我现在可以毫不自责地说,我对它是没有太多的感情的。我曾深深地对这种数典忘祖行为感到羞愧,但现在我释怀了。这种没有根、没有归属的感觉并不是我的错,也不是任何人的错。是这个时代,让我生长在一个新旧交替,追求个人最大利益的环境中。

或许我可以慢慢找回对亲人的爱,和我与土地的联系。

我佩服台湾那些大学毕业回乡种果树的、开民宿的年轻人。幸福感从来都不是来源于社会评价,而是内心深处的渴望和对这片土地深沉而又内敛的爱。
令我欣慰的是每次回去村里都有变化,原来一下雨就泥泞不堪的土路这次都用水泥固化了。爷爷家翻盖了新屋,三叔选的门窗都和城里的一样。爷爷的孩子们都用实际行动表达着对这个家的爱。

二叔去一个种苹果的村扶贫,拉来了赞助,修泉子挖藕湾,新农村建设得有模有样。一栋破烂的青砖古屋里,94岁的老爷爷把我们当成了下乡慰问的,止不住地说:新社会好啊,你看看现在的生活多么好。

这就是希望吧。
但我希望还要更好一点。

我不希望快一百岁的老姥姥躺在用两块砖头垫高的木板床上,盖着黝黑锃亮的被子,分不清白天黑夜地装糊涂。这样的情境让我心碎。

拉了满满一车花生、地瓜、煎饼之类的土产回来。提醒着我和土地有剪不断的脐带。



还是那个平屋,
当年那个缝被子的
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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