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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姑山庄梦麻姑

安人文集2018-06-17 03:17:14

 我在麻姑山庄作客好长一段时间,可就是没能搞明白,到底是美丽的麻姑传说赋予了麻姑山庄一层文化底蕴,使之增添了诱人的魅力,还是因为麻姑山庄自然的纯朴俊秀,人文创作了麻姑传说,使之披上了人文色彩?最终两相衬托,相得益彰,溢出如诗如画的美感。

 近几年,机关里有休年假制度,每逢夏末秋初,我便去寻找一个远离城市喧闹的去处,读读书,写写字,到山水中去体验自然之美和人生的乐趣。于是,经人介绍,只身来到麻姑山庄。

 麻姑山庄距离市区约六十公里,其实,这里既不是旅游景点也不对外开放,它原本是一家粮食企业的芦荟和苦瓜生产基地,这户企业看中这里空气好、水质好,便在此地创建了酒业公司,生产芦荟酒及苦瓜酒。我通过关系,住进酒业公司董事长的大办公室。

 时序为菊月初,正值天高气爽。静谧的山庄浸泡在深邃的沉寂之中,坐落于麻姑泉边麻姑山的怀抱里,宛如一个裹乳享乐在母亲胸怀前的婴儿,坦诚表露着一副纯真的天性。山庄只有二十几名员工,工作时间,他们都在车间里劳作。

 这个季节,户内有些阴凉,我便来到户外,户外仅我一个人,坐到高高的柳树下,身旁有二十一只觅食的白鹅与我为伴。一只椅,一杯茶,一本《庄子》我已读到82页,首行译文“既懂得自然的作用是什么,也懂得人本身可以做些什么,那就是最高境界了……

 夜间更夫,白日无聊,凑趣从更房间走出来坐到我对面亭廊水泥栏杆上,他主动搭讪,一面卷烟一面向我讲述起麻姑传奇。

 ——很久很久以前,此地有一位姓麻的姑娘,她心地善良,貌如天仙。麻姑父亲奉州府命令统民修建城池,这个官吏经常鞭打民工,强迫他们日夜劳作。为帮助民工反抗父亲暴行,麻姑险些被大火烧死,为王母娘娘搭救,送至南方一座山上修炼成仙。麻姑在修炼时,采撷山上灵芝,取山上十三泓佳泉之水酿制出一种美酒,麻姑成仙后,一天得知家乡闹瘟疫,她立即驾起祥云来到北方,将自酿的酒给乡亲们饮用。酒喝光了,乡亲们的病也好了,麻姑也该走了,村民们依依不舍,送出一程又一程,麻姑亦感到乡情难别,一步三回头,不小心,把身上绶带甩落到地上,绶带立时化为一座郁郁郁葱葱的小山,麻姑见状,就势把装过仙酒的小酒坛子放到山边,那坛子又化为一眼清泉。眼前的山,就是麻姑山,那眼泉就是麻姑泉。

 就象一滴水也能折射阳光一样,动人的神话浓缩了历史文化,它告诉我,三千年古国文明,潜移默化出一个善良的民族,这支民族充满理想主义情怀,每每在遭遇生活艰辛和生命危难之时,总是企盼有一股外力从天而降,能及时为他们排除险恶,送来幸福和平安,这是多么令人亲和的布衣民生呵,与他们为亲为邻为朋,还有什么掠夺杀祸担忧吗?我沉浸于历史文化的思绪中。

 更夫见我寡言不语,说了句“不打扰了”起身离去。

 微风清凉,裹带着松香、花香、果香和草香,一杯浓茶以为多余。我点燃一只香烟,变动一下坐姿,仰视天空,天空淡蓝,淡蓝得清澈如水,举手可掬。缓缓游移的白云,有的像一方闺巾薄纱,有的像一张无边的宣纸,有的像小时候见过祖母手中一块撕扯的棉絮。转眼平望,麻姑山山峦伸延南北,山上是一色的针叶松林,山底部是人工栽植的山楂林带,偶有野生山丁子树混杂其间,山楂树、山丁子树均已红果枝头。在一抹青绿中,有红颜底衬,披红点绿的山峦隐隐地复活了起来,此时,麻姑山就像一位老叟智者,行路万里后,悄然小憩,静静地坐在我面前。

 与一脉山峦对目,在目光相撞的一刹那,竞然能闪出一道天人和一的表象光芒,我的灵魂被吸纳过去,生命之厚重,生命之恒久,悉数心中,人生之得与失恍然有所悟。

 “俯仰终宇宙,不乐复何如。”红尘社会最难寻觅的就是这种心景。

  人类社会自迈进工业文明时代,就自觉不自觉,程度不同地远离大自然,当有一天忽然觉醒,意识到有所失后,又开始追求返朴归真,我不知道,这刚刚经历的是不是返朴归真所要追求的情趣。

  太阳一下山岗,山坳中便升起雾气。草叶顶露,身前有一片阔叶草丛,冒出数朵不知名的小黄花,我俯身去折,欲把它夹进书本里,留作回忆的纪念,可是那被我摇动的花茎却碰撞了它周边的几片阔叶,这一来可不得了,忽地一下从阔叶缝隙间飞闪出上百的小昆虫,我哪里知道,平静的一叶下面,居然隐居着一个王国。是呵,红尘世界当中,许多事情在简单的表面背后,往往不也深藏着复杂吗,我为自己的无知、幼稚和莽撞愧疚不已。

 热情的更夫,为尽地主之意,交识一个远道朋友,他特意备下一顿晚餐,来款待我这个城里人。餐桌上两道主菜,一道是他下午从后山采回的珍菌作主料,青辣炒鲜蘑。另一道是鱼汤,鱼是他刚刚从山脚下池潭里网捞到的“小老头儿”、“沙丁子”和“小柳根儿”,品咂一口,滋味鲜美。更夫告诉我,是放入一种名为“把蒿”的草本植物花叶,便得到这种效果。

“不是吧,不该是这样”,我补充一句,“我以为最根本原因是你取用麻姑仙露来熬汤,其味岂能不美”。对呵,对,你说的对”更夫会意地笑了。我品尝过地道的天下名菜西湖醋鱼,那是在西湖的楼外楼,时下,碗里盛的麻姑山庄老头儿鱼汤之美味,与前者相比毫不逊色。

  ……夜,悄然来临,主调是无边的沉寂,遇有落叶声,也能传出很远很远。更夫盛情难却,小斟两盅,头脑发晕,也有些疲倦,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坐在宽大的写字台前,背靠转椅,闭上双眼,朦朦胧胧中好像有叩击窗户声传来,循声望去,窗外,有白日更夫向我描述的那位麻姓仙姑正与我对望,只见她玉掌修指,捏着一枝傍晚带露我欲摘取的那种小黄花。

仙姑笑盈盈地把小黄花向我递来,我受宠若惊,弹立身体,伸出双臂,不料想,手触窗棂,“当”的一声,我一激灵,神志清醒过来,窗外仍是夜色黑暗,屋内灯下影单,麻姑山庄梦麻姑,真是玄妙,我又一次享受一回用金钱难以卖到的金质假期。                                                                                                                                                                                                  

                                           (2002/1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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